第(2/3)页 “来,阿远!” 陈宇举起那瓶两块钱一瓶,瓶身上还挂着水珠的“雪花金麦王”,和张明远手里的瓶子,重重地碰了一下。 “干了!” 他仰起脖子,“咕咚咕咚”,一口气就吹了半瓶下去,脸上满是畅快。 张明远也喝了一大口,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,冲淡了夏夜的燥热。 “宇哥,”他拿起一串滋滋冒油的羊肉串,咬了一口,状似随意地问道,“你以后……有什么打算?” “打算?” 陈宇一愣,随即自嘲地笑了笑,又灌了一口酒。 “我现在不就挺好的?台球厅,溜冰场,一个月下来,也能挣个千儿八百的。” 他看着远处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玩世不恭。 “虽然在我爸妈眼里,我就是个没正经工作,天天跟人瞎混的二流子。但说句不好听的,我一个月挣的这点钱,比厂里那些累死累活的工人,可只多不少。” 这就是2003年,大部分小县城年轻人的普遍想法——有个能挣钱的营生,就足够了。 张明远却没有接他的话。 他看着远处那片刚刚开始动工,名为“滨河新区”的工地,缓缓开口了。 “宇哥,你没感觉,这两年……风向变得有点不一样了吗?” “什么风向?”陈宇有些不解。 “以前,大家都觉得,进国企,当工人,才是铁饭碗。可现在呢?国企改制,多少人下了岗?” 张明远转过头,看着陈宇。 “以前,谁都觉得大城市好。可你看现在,县里又是修新路,又是搞开发区。南边的温州,更是出了多少靠自己做生意,发了大财的老板?” “中央的文件,报纸上的新闻,天天都在说,要‘搞活经济’,要‘鼓励个体户’。这背后是什么?” 张明远拿起酒瓶,和陈宇再次碰了一下。 “是风口。” “一个以前咱们想都不敢想的,能让普通人,也跟着一起飞起来的风口。” 听着张明远这番“高谈阔论”,陈宇有些发懵。 他挠了挠头,拿起一串牛肉,狠狠地撸了一口,又灌了一大口啤酒。 “哎,阿远,以后你别叫我‘宇哥’了,听着别扭。我比你还小一个月呢,你叫我阿宇就行。” 他把铁签子往桌上一扔,自嘲地笑了笑。 “至于你说的什么风口,经济发展,挣大钱……那都是你们这些读书人考虑的事。我一个高中都没念完的小混混,哪懂那些啊?能守着我这一亩三分地,每个月挣点钱,吃吃喝喝,我就知足了。” 张明远却笑了。 在他的记忆中,前世的陈宇,可不是个安于现状的人。 虽然他后来离开了清水县,跟陈宇再没什么交集。但几年后,从老家同学的口中,他零星听说过。陈宇后来靠着倒腾二手手机和开游戏厅,发了家,成了县里第一批开上私家车的人,日子过得相当不错。 这证明,陈宇的骨子里,就有着一股敢闯敢干的劲儿,只是现在,还没找到那个能让他一飞冲天的机会而已。 “阿宇,”张明远看着他,语气很认真,“政策,经济,听起来是挺虚的。但落到实处,就是咱们老百姓看得见,摸得着的生意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