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父亲的视线没有落在他身上,只盯着桌上那盘寡淡的炒豆芽。 “再躺下去,腿脚都要退化了,工作找到了吗?” 抱怨的语气,和那段早已尘封的记忆,分毫不差。 张明远看着父亲。 看着他那张还未被病痛折磨得脱形的脸,看着他鬓角刚刚冒出的几根白发。 他想开口喊一声“爸”,喉咙却干涩发紧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 张明远怕一开口,眼前这一切会瞬间碎裂。 他在桌边坐下。 张建华的筷子在桌上又敲了两下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 “上的虽然是个二本,但好歹是正经的大学生,县里这么多厂子,哪个不能去?非要在家混吃等死。” “你少说两句!” 丁淑兰瞪了丈夫一眼,伸手摸了摸张明远的脑袋,掌心温热。 “寒窗苦读十几年,我儿子在家歇歇怎么了?明远,你想歇就歇,妈不催你。” 张建华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“慈母多败儿”,手上的动作却没停,把手边的筷子递给了张明远。 就是这个动作。 一滴滚烫的泪珠砸落,在桌面的油渍上瞬间晕开。 张明远死死攥住那双筷子,肩膀止不住的颤抖。 是真的。 他真的回来了。 思绪被猛地拽回二十二年后,那间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病房。 肺癌晚期。 弥留之际,他的妻子周慧,挽着堂兄张鹏程的手,并肩站在病床前。 张鹏程的脸上,挂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 “明远,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 周慧的声音很轻,每一个字却都带着倒刺,扎进他的心脏。 “你养了十六年的儿子,是鹏程哥的种。” 张明远的大脑,瞬间一片空白。 张鹏程走上前,俯下身,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边,带着令人作呕的笑意。 “我爸说得没错,你们一家子,都是窝囊废。你爸窝囊,你更窝囊。” “当了一辈子老实人,替我养儿子,感觉怎么样?” “张明远,你这辈子活得就像个笑话。现在,你的钱,你的老婆,你的儿子,全都是我的了。” 无尽的怨恨和不甘,是他留给那个世界的最后情绪。 而现在,上天给了他再来一次的机会。 张明远抬起头,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。 他的眼神平静得吓人。 第(2/3)页